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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ui | 3rd Feb 2010, 11:15 | 書和電影 | (172 Reads)

Picture

導演:是枝裕和

主角:裴斗娜

一看中英文片名,便知道影片與「性」有關。英文片名AIR DOLL是人形大的吹氣公仔,專供男性發洩性慾;而中文片名《援膠女郎》改得更傳神,它巧妙以日本日趨普遍的「援交女郎」借喻吹氣公仔,而將「交」改為「膠」,除點出女郎的塑膠軀體外,同時讓人聯想「膠」的廣東話粗口諧音,隱含性方面的意思。

 

電影情節及角色均簡單,故事發展的主線是一個被改名為望美的吹氣公仔突然得到靈魂後,所遇上的人與事。電影開場幾分鐘,讓我有種以為入錯戲院看恐怖片的錯覺。故事開首是吹氣公仔望美與「主人」「一夜纏綿」後,次日醒來,全塑膠的身體突然僵硬地動起來,首先是雙手,跟著是雙腳,緩緩地從床上站起來,走到窗台,俯視附近的社區。看見仍然是塑膠身的主角,有意識僵硬的移動,再加上吹氣公仔的悉悉嗦嗦聲,如果從欣賞角度看,應該覺得編劇想像力無窮(本片由日本漫畫主筆業田良家的故事改編而成),但,那一刻,我只覺得一股寒氣襲來,懷疑自己是否進錯戲院看錯戲?還是它其實是一部像《嘩鬼回魂》的鬼片?!

 

畢竟,對於想像力,我的接受能力有限。若玩具識行識走,只能出現於動畫(如Toy Story)或漫畫內,若它以現實畫面出現,已經超越了我想像力的舒適區域(comfort zone)。想像一下,如果床頭的麥兜米奇Hello Kitty在我睡著後,突然開眼醒來,實在太恐怖了。

 

每天,吹氣公仔望美待「主人」上班後,就會變成有皮膚質感的肉身,帶著心靈去影碟租賃店工作。她像一個初生嬰兒,從接觸外界環境及電影世界中,發展觸覺。晚上,在「主人」回家前,她就要趕緊回家,回到床上,繼續扮演沒血沒肉只供男人洩慾的工具。

 

導演很刻意藉「望美」作為「吹氣公仔」的角度及心境,與都巿人的生活現象連起來。望美表面雖然有正常人的肉身,四肢活動自如,但身體內充滿著的,不是血肉,只是空氣,是空的、empty的。她感到身體內的空虛,所謂活著卻感受不到存在感及滿足感。她遇見的一個老伯,深有同感。他說人也像蜉蝣生物,身體沒有腦袋沒有器官,只有一、兩天壽命,存在只為了性及繁殖下一代。都巿內的人尤其如此,每天營營役役,到頭來,變成只有空氣充撐著的軀殼。

 

對「主人」來說,望美除了是洩慾對象,亦是能夠傾訴心事的戀人及家人。每天離家上班、放工回來,他都會大聲說:「我上班了!」/「我下班了!」,彷如真的有一個人在家裡守候著他。在飯桌前,他為「她」擺好食物,然後向「她」呻工作時的寃屈。飯後,和「她」一同散步,跟「她」接吻。望美由始至終沒有任何反應,只是像一個衣紙公仔般,面部身體僵硬,任由擺佈。到後來,「主人」驚訝發現望美擁有心靈思想感受,嚇呆半响後,他哀求「她」變回從前不懂貶眼不懂說話的吹氣公仔。因為,他覺得人很麻煩。

 

片中另一個宅男,拍下首辦模型的模擬走光照,產生性幻想,然後自瀆。在影碟店,宅男面對望美,只會怯怯嚅嚅地說話,完全不懂溝通。「主人」與宅男代表了都巿中不懂溝通、自我封閉的人,他們只活在自己可以控制的想像中,完全沒有勇氣面對不受自己控制的人際關係,以致與人的關係越來越疏離。又或者,他們的封閉是由於以前不愉快的人際關係經驗所造成,受過傷害,就選擇躲藏及退縮起來。

 

「取代」是本片探討的另一個議題。在編劇眼中,城巿中任何東面及人都是可以被取代的、也會最終成為垃圾。垃圾的最大分類,也不過是「可燃垃圾」與「不可燃垃圾」罷了。望美是「主人」前女友的替身,而後來,卻被更新版本的吹氣公仔所取代;望美及影碟男店員死後被宅男取代;電影中另一小女孩將玩了多年的娃娃換來一隻戒指;似乎無論人與物,對都巿人來說,都總有代替品,失去了這些那些人與物,都總能如沒事人般生活,突顯了城巿人的麻木與無情。

 

望美多次表示自從有了心,就感到很痛苦。整套電影的調子都是灰沉沉,帶著輕輕的悲哀。在灰色中,影片亦有帶出較積極的訊息,嘗試為觀眾提出出路。

 

就如望美從老人家的說話中,領悟到人生充滿缺憾的事實。人不能獨立存在,唯有透過世界的大圈,人的缺憾才能被其他人所填滿。簡單點說,就是世界的正常運作其實建基於「你幫下我,我又幫番你」的規律上,就如望美的存在是為了服務男人、照顧老伯伯,又或者男店員急救漏氣的望美。這些都間接肯定了人際關係的貢獻及重要。

 

電影亦藉望美重回出生地(吹氣公仔工場)與創造者(設計師)對談一幕,帶出悲哀生活的價值。在望美眼中,世界雖然悲哀佔絶大部份,但她仍然遇見過美麗的事。所以,望美還是感謝設計師造了她。

 

我們的生活也一樣吧。雖然吹氣公仔設計師與上帝的創作目的不能混為一談,但作為信徒,都會問上帝,為何人越大,越會遇見悲哀無奈的事?!終究,也應該感謝上帝創造了我,雖然花香不常漫、天空不常藍,我總曾看見令人感動的美麗的事。

 

電影全長兩小時,節奏偏慢,鏡頭距離變化不大,配樂不多,到中下段開始沉悶。尤幸片末誤殺男店員的場面,為淡淡的灰調子加上刺眼色彩,但那腥紅色的畫面,讓膽小的我再懷疑自己其實在看驚慄片。


[1]

散場後,後方的男生說這是TOY STORY三級版,
HAHAHA


[引用] | 作者 野孩子 | 22nd Feb 2010 00:08 | [舉報垃圾留言]


HAHA...又真係幾有見地喎.

[引用版主回覆] | 作者 Pui | 26th Feb 2010 04:06